红山水库群钓记
2007年9月7日,星期五,天气晴朗,东北风2——3级;气温29——11℃。秋高气爽,是个钓鱼的好天气。应挚友王总之邀,我二人陪同平庄来的凌老板等一行九位钓友,前往红山水库垂钓。
红山水库是内蒙古自治区最大的一座水库,位于西辽河的主要支流——老哈河的中游,地处赤峰市敖汉旗、翁牛特旗、松山区交界处。红山水库始建于上世纪大跃进年代,由水利部辽河工程局筹建,是当年东北地区的大型重点水利工程。国家征调东三省西辽河流域很多县、市的民工,车拉人抬,花费七年时间建成,于1965年竣工并投入使用。是一座以灌溉为主,以防洪、发电、养鱼为辅的大型水库。最大库容为25.6亿立方米,正常蓄水量8.24亿立方米,水深5-30.8米。但经几十年的淤积,水库的容积早已大大萎缩。据内蒙古农牧业厅渔业局统计,库中有鲤、鲫、草、鲢、鳙等10余个经济鱼种。水管处,宾馆饭店,配套成龙;湖库区,水天一色,烟波浩淼;湖两岸,碧野茫茫,牛羊成群。天空中水鸟翻飞,水面下鱼翔浅底;是一处旅游、避暑、休闲、垂钓的好地方。
早晨7:00。我和王总乘坐他的自驾车,从敖汉旗政府所在地新惠镇出发,北走40公里县级柏油公路,到达王总的公司。平矿钓友早已等候在那里,三辆越野车一字排开。大伙被请进王总的办公室,免不了是沏茶点烟,互致问候,新朋老友汇聚一堂,热闹非凡。王总,用当地的话说那是“讲究人儿”,本来就豁达仗义,此刻更是热情高涨,吩咐办公室杀鸡宰羊,筹办中午的伙食,款待远道而来的朋友。指挥若定,一派大将风度。尽显草原人热情好客之遗风。
本来按王总的安排,派出先遣钓手赶赴红山水库打窝子,抛诱饵,然后返回,与其余钓手待吃过午饭,睡过午觉后,移师红山水库夜钓。可是平矿钓友钓鱼心切,不愿逗留在宾馆专等吃羊肉、喝烧酒,所以,休息片刻,婉言谢绝了东道主的一片美意,执意尽快赶赴钓场。见此情景,王总急忙改变方案,告诉后勤继续准备待客之物,只是开饭时间另定,随时保持电话联系。之后,此行十一人分乘四辆汽车,王总车为前导,向红山水库进发。一路上,紫色的沙柳成行,随风摇弋;绿色的农田连片,麦浪滚滚;黄色的油葵昂首,葵花向阳。但此刻人们无暇驻足欣赏这迷人的风光,心绪早已飞到远方的水乡。车队逶迤北行15公里乡级公路,来到地处红山水库岸边的敖汉旗古鲁板蒿乡所在地。车停在十字路口,在究竟去往哪里的钓场上举棋不定。我们下车询问村民哪里有好钓场,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最后还是王总拨通了红山水库管理处张处长的电话,请他安排一处好钓场。张处长最后指定红山水库白家地地段,随便钓,时间不限,竿数不限,鱼种不限,可谓宽宏大量。
目的地明确之后,众钓友重新上车,继续北上15公里沙地土路,最后在坝区盘山道上七拐八绕,来到了水库管理所。“拜过了山神拜土地”,这是办事的规矩。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隔着锅台上炕”那是有麻烦的。我们开车进院,礼节上与他们取得联系,以争得他们的支持,见过两位所长后,所长们欣然允许钓鱼,但地点却发生了变化,是水库石龙附近,其他地方不许钓鱼。钓友们驱车来到第一个回水湾的石龙附近,实地勘察后发现,水库水位严重下降,水位低于丰水线2——3米;石龙裸露在外,高高突出于水面之上。石龙附近水下遍布碎石,容易挂钩断线;水面上隐约可见丝挂子和地笼,大坝附近的水面上停泊着多艘捕鱼用的木船、铁船和游船,还有巡逻摩托艇;滩涂上堆积着破烂的拖网,显然这个地段属于水库的锚地,钓鱼易受干扰,特别是对于多人多竿的群钓,不是太好的钓场。允许在这里钓鱼约等于不允许钓鱼,这也不怪人家,现在都讲究个经济效益,谁家的鱼给别人白钓不心疼?众钓友要求另选钓场。没办法,为了满足外地钓友的垂钓要求和尽足地主之宜,王总硬着头皮重新回到“水管所”,用几近央求的口气,说明来意,又当着他们的面给张处长打了电话,以证明所说不谬,他们终于允许在石龙西边任选钓场。
钓场的问题解决了,再次登车,王总驾车前边带路,沿大坝西侧的弯弯山道颠簸前行,前边的一个陡坡石道,轿车无法通过,整个车队后车变前车,全部倒车,来到一片开阔地带,王总掉转车头,将车开到大坝南侧的石头护坡上停稳。人们七手八脚将我二人的渔具包和一口袋用来解渴的敖汉沙地特产——打瓜1搬到另外一台越野车上,我们登上平庄钓友的越野车继续向钓场开进。曲里拐弯地沿沙丘上的便道向前走了大约2公里,车队便下山进入水库的滩涂地带,第二个回水湾处已被我的老钓友尉兴林(他是我们地区的一位传奇般的人物,另文详述)等人在此驻钓所占据,车队又继续向前1公里,来到了红山水库西南侧的第三个回水湾停车卸载。这里水面开阔,水底平坦,背风背阳,沙滩平整。除了几个抓嘎喇(河蚌)的村民外,没有钓鱼人。经过观察,人们认定这里是一处好钓场。
这时已经是上午10点钟了。众钓友迫不及待地打开渔具包,摆钓椅,架钓台,抽竿结线,投钩试水。钓友张锋则开始打窝子。张锋,中等身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干练之气。一看便知他是一个钓鱼高手。只见他迅速脱掉外衣,露出全身肌肉,黑里透红。他熟练地穿上红色救生衣,跳进水里,推着一个充满了气的汽车内胎;内胎上自制的网状物上放着满满一口袋干玉米,游到距岸边约60米的水域,横向抛撒干玉米。大把大把的干玉米密集地抛撒成一条长约40米的诱鱼带,这一带将是几十把海竿钓饵的落点。为了准确定位,张锋将下栓石块的矿泉水瓶投到诱饵处当作浮标,以便把握海竿的抛投方向和距离。
在水中抛撒诱饵的同时,岸上的钓友也是一片忙碌,有的指示张锋抛饵的方向和距离,有的忙着组装海竿,有的在岸边沙滩上等距离安插海竿竿架,有的则组装串钩和铅坠,有的则在往串钩上挂酒泡玉米粒。看得出这是一个团结合作的垂钓团队。他们依据个人技术特点,分工明确,各展所长,配合默契。需要指出的是,他们用得多为硬竿、粗线、大轮,有的人为钓大鱼根本就没带手竿,可见此行目的之明确。那就是专为大鱼而来。还有就是他们的串钩有些特别,不是我们常见的长达一米的四钩或五钩一组的串钩,而是以粗尼龙线为主线以稍细尼龙线为子线2——3个大钩为一组长约50厘米的自制串钩。这种钩的优点是联接具至铅坠的距离短,抛投时竿尖离地近,采取正抛的姿势,有利于抡圆双臂,增加离心力,因而抛投距离远且落点准确。在大水库,距岸越远则意味着水越深,而深水处正是大鱼的栖身之所。他们的12#伊什尼或4#千又大钩也正是为那些水下大物准备的。钓组短有利于抛远投准,串钩少有利于快速挂饵,鱼钩大有利于拖鱼上岸。看到他们的装具以及他们改进的钓组,我不禁为之暗暗折服。不用问,这里面有高人。
打完窝子,组好钓具后,接下来就是抛钩入水。这是一项技术含量很高的垂钓基本功。它和是否中鱼,能否顺利起鱼有着很大的关系。首先要抛投到位,也就是鱼钩要恰好抛到诱饵带上,鱼在进食的时候才有吞饵的可能;而把多支海竿钓饵都抛在前方60米远的诱饵带上,这不仅需要有臂力,而且需要每一竿的用力要均匀一致。其次是抛投准确,也就是要使抛出的鱼钩基本上等距离排列在诱饵带上。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刺鱼、遛鱼、拖鱼、起鱼。多把海竿最忌讳饵钩落点交叉,鱼线相互叠压,那将给遛鱼、起鱼埋下隐患。撒完诱饵,张锋上岸。众钓友分成两组,开始抛投海竿。不到20分钟时间,20多支海竿抛投完毕,两个海竿群像两排哨兵一样,挺立在水库岸边。抛投过程中,可见张锋,苑公,李山,赵伟,刘岩等钓友,技术相当娴熟,是这个团队的主力。
他们的海竿不挂铃,也不安报警器,几人轮流看竿。哪支竿尖抖动、低头、抬头就是渔汛。钓手见此情景就可提竿。看竿尖的好处是没有假信号,摇轮时避免了钓线与警铃的摩擦或缠绕,因而收放自如,有利于快速起鱼;同时也避免了警铃大作所带来的精神紧张和因此而引起的混乱局面。但不足之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俗话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钓手再全神贯注肯定也有疏忽的时候。钓鱼人都有体会,你聚精会神目不转睛盯漂看竿尖的时候,鱼偏不咬钩;当你起身离开钓位或与人交谈时鱼却吃了饵,好像水下的鱼一直在盯着人伺机而动似的。不挂警铃或报警器有时就不能及时发现鱼汛,也就错过了提竿时机或造成搭线,因而跑鱼和乱线的几率大大增加,同时也少了几分刺激,因为大水库野钓玩的就是心跳嘛。
至此,钓鱼的准备工作就算就绪,专等渔汛。众钓友开始支帐篷,架钓鱼伞,摆休闲桌,不一会儿,众钓友竟然打起了扑克。等打完了一锅扑克,已天近正午。王总开始组织钓友们回去吃羊肉,经过一番推辞与说服,留下三人看竿,其余钓友登车返回王总公司去吃午饭。
对了,该说说笔者自己了。下车后,首先简要地回答了钓友们提出的关于鱼情水情和当地的风土人情的一些问题,协助钓友选好钓位,然后观摩众钓友的钓前准备活动。待基本就绪后,我背起自己的鱼具包,到南侧互不干扰的一处宽阔水域选择了我的钓位。我还和以往一样钟情于手竿,我认为手竿钓鱼才过瘾。我的海竿就是“搞副业”,抛下去,挂上铃,上鱼更好,喜出望外;不上鱼拉倒,本来就是“耧草打兔子——顺捎”嘛。我以最快的速度组装了三支钓竿。一支4.5米和一支7.2米手竿,还有一支3米海竿。我向两只手竿钓点抛撒了些经调配的小鸡饲料,而海竿钓点则无法抛撒诱饵,我就使用串钩加挂爆炸钩的混合钓组。四钩一组的钢丝串钩挂酒泡玉米粒,通心坠下一个鸡蛋大的自制面饵包裹住10#岸田爆炸钩,诱钓合一。以期以多钩弥补竿少的不足,并取得较好的收成。
抛竿入水后就是长时间的守望,无鱼上钩也过瘾。熟悉本人的人都知道,我,性格和行为上有些“隔路”,做事执著认真,钓鱼更是如此。钓瘾奇大,几近痴迷。为了钓鱼,不怕艰难险阻,不畏风餐露宿,不管蚊虫叮咬,不惧严寒酷暑。(听起来跟英模似的,其实户外运动爱好者包括很多钓鱼迷都有这种特性。)宁肯不吃不喝不睡也要坚守钓位,不上鱼也坚守钓位。因此我钓鱼时常带的食品总是鸡蛋,香肠,或火腿等方便一手拿饭不影响提竿的食品;吃饭也不离开钓位,边钓边吃。因此不知谢绝了多少鱼塘老板的盛情款待和钓友们的野外聚餐。更有甚者,我喜欢并习惯于独钓,因没人提醒,钓鱼常常忘记吃喝;带去的饭最后又背回了家,带去的水收竿时被倒掉。不是我节俭,实在是钓瘾太大。我认为只有在钓鱼时将自己饿疲、渴疲、累疲、睏疲才能过瘾;才能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安心居家,安心工作。否则,今天回来,明天还想去钓鱼。都知道上班族那是不允许的,那种魂牵梦萦的滋味实在是难受。记得05年“五•一”长假,独钓沈家窝铺水库,我曾两天一夜没吃饭没喝水没睡觉,收获了5斤鱼,却掉了10斤肉。有点自虐,是吧。外行人认为我“病”得不轻,我觉得这种自虐似式的做法是治好我定期发作的“垂钓病”的灵丹妙药。这种苦几心智,劳几筋骨,饿几体腹,空乏几身的做法,绝不意味着天将降大任而是心甘情愿地自讨苦吃;我喜欢艰苦的滋味,苦中寻乐别有一番情趣。不好意思,这番话听上去有点自我吹嘘的味道,但确实是我的真实写照。
下午两点时分,仍无鱼上钩。海竿群毫无动静,手竿的浮漂就像扔进了水缸似的,一点渔汛都没有。可能是钓位选择不当,可能是饵料不对路,还可能是水面太大聚鱼慢的缘故,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近日连续降温,岸边浅水处水温太低,本来习惯于近岸觅食的鱼群游进深水潜伏起来。钓鱼就是这样,有很多不确定性,是不以钓鱼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有时你前一次钓获颇丰,第二次却无鱼上钩;有时你独钓提鱼提到手抽筋,领人前往时,鱼却不配合,落得个鱼户空空,令人怀疑你的可信度;有时传道解惑的老渔翁,鱼却不给你长脸,偏让你钓不过初学者,使你颜面尽失不算,你的技术水准也令人生疑。鱼是变温动物,它的活动与季节、气候、水文、天气、饵料等诸多因素密切相关。长期的演进也就形成了鱼的习性。虽然有规律可循,但却是极难掌握的。从某种意义上说,钓鱼就是人们在寻求上述诸多因素和鱼的某种契合。
鱼不吃,人吃。张锋从岸边的石头推上挑选了几块规整的石块,垒起了一个临时的简易灶台,将铝锅架在灶台之上,到上半锅清水备用;然后寻来一抱枯枝干草,不一会儿,湖畔上升起了袅袅炊烟。因柴草潮湿,加之风向不定,灶膛里火小烟大,浓烟四处弥漫,呛得几位钓友一阵咳嗽,眼泪直流。最后终于开锅了,钓友们七手八脚往锅里下方便面,添加各种佐料。盖上锅盖闷了一会儿,锅盖浮起,一锅香喷喷的香辣面煮熟了。揭开锅盖,一股诱人的香气随风飘散开来,令人垂涎。张锋邀我过去吃饭,我还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不愿吃哪种影响提竿的饭食,恶习难改呀。在对方再三邀请下,盛情难却,我拿了两袋未煮的方便面,以免给别人以太“隔路”的印象,准备回到钓位上干嚼。
他们将锅端下,开始吃面。他们三人围蹲在铝锅周围,把着锅捞一著子吃一口,连饭碗都省略了。因带来的方便筷子太短,他们索性扔掉筷子,用干树枝折成长筷子,既避免烫手又提高夹持力,对太长的面条他们就夹着面条站起身来仰脖吃掉,你走我夹,三人轮番起身吃面,连吃面都是那样的默契。看得我直咽唾沫,悔不该拒绝人家的好意。要是平时,我绝不客气;要是当时有一个饭碗在手,我肯定捞上一碗而不去忍受美食的诱惑。面条很快就捞尽了,他们就端起已不太热的铝锅喝起汤来。汤足饭饱之后,打着嗝返回到各自的钓位上吸起烟来。看着是那么的享受。
不知怎的,今天格外不禁饿,可能是条件反射,我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我撕开一包方便面,找出里面小包粉状佐料袋,再撕开,将佐料洒在面坨上,并使面坨露出一截以方便食用。左手拿着方便面,右手虚握在鱼竿上,双眼紧盯着浮漂。大增的食欲促使我咬下了一大块方便面,结果嘴里却翻不开磨,把我的上牙膛都硌破了。我也打了个嗝,是噎的。没关系,喝了一口矿泉水,接着吃。不吃则已,两袋方便面很快就下了肚。还觉得意犹未尽,没吃出人家那般香来。回身从旁边的渔具包里找出一根火腿,咬下一大口,往香里吃。一边吃一边告诉自己,“这也挺香”,可自己总是回想着人家吃面的情景。吃完了,用湖水洗洗手,点燃一支香烟,贪婪地吸了起来,这回是真的很香。
一阵烟尘过后,山坡上驶下两辆越野车,吃肉喝酒的钓友们回来了。他们首先是到各处钓位打探一下,看有谁开了竿,有谁钓到了大鱼,好是鼎沸了一会儿。经过一阵串联似的访问,得知谁也没钓到鱼。埋怨了一会儿鱼,埋怨了一会儿水,既失望又满意地回到了各自的钓位上。这就是钓友的心态,长时间的等待之后,总希望有人开竿获鱼,来打破这沉寂的气氛,振奋一下自己的精神;但又总希望自己是那打破这沉寂的人。因此他们的“满意”不是幸灾乐祸,而是钓鱼人共有的对自己未被落下的那种庆幸。因为没有人钓着鱼,大家就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尽管少钓了两三个小时的鱼。可如果有人钓到了鱼,特别是大鱼,他们就会若有所失,虽然捞个酒足饭饱。因此钓鱼中常见的一种现象是,钓着鱼的人心态平和,越钓越好;钓不着鱼的人心情焦躁,越钓越糟。
钓了一阵子,还不见鱼,众钓友留两人看竿,有四人又重新打起了扑克,另外三人则钻进帐篷打起了呼噜。我则大多数时间坚守钓位,不急不躁。有所期盼,好像又无所企求。为了加深了解和增进友谊,有时离开钓位到平矿钓友的钓位上攀谈一会儿,有时到牌桌旁边假装“巴一会儿眼儿”(“巴眼儿”是“旁观”的本地说法)。所以说“假装”是因为我不善棋牌之术,看了也是白看,根本就看不懂。但别人却不知道我不懂,有时他们神秘地举起手中的牌专给站在身后的我看,并说着“这牌,号(俗语,大概是“是吧”的意思)?”。我则只能不置可否地用既不表示赞赏也不表示惋惜的诸如“嗯,哈哈,真是的”之类的语气词搪塞着。还有两次因应对水库巡逻摩托艇上的人员而不得不离开钓位。因王总不在现场,这一交涉责任就历史地落在了我的肩上。巡逻人员的刁难之意显露无遗,好像还有点话外音若隐若现:“我们也不容易,”。我没有理会,因有“山神土地”的尚方宝剑,他们也没制止钓鱼。抽几支烟,聊一会儿天也就走人了。第一拨儿还好,可当第二拨儿离开的时候,摩托艇咆哮着从海竿群的前方横向驶过,留下了一片浪涌,拖走了两支海竿。据钓友们分析,摩托艇下面可能有锚钩之类的东西用以惩治那些“不出血”的钓鱼人。这真是“猪向前拱,鸡往后刨”,各有各的绝招。
打完扑克,几位钓友纷纷架起自己的手竿,并耐心地守候在钓位上。还有钓友将几支“崩竿子”(自动钓鱼竿)挂饵甩向没撒诱饵的广阔水面,插在岸边,靠天收吧。赵伟在我的旁边架起了两只手竿。我俩毗邻而坐,偶尔搭讪两句,但主要精力还是观漂。在大水库钓鱼,一天内钓不到大鱼是正常现象,但连小鱼闹钩都没有,实属少见。有的钓友没有大水库驻钓的经验,开始急躁起来,甚至后悔到红山水库垂钓;有的虽有驻钓的经验,也不免有点沉不住气,开始和某某水库驻钓比较起来。时间空间发生了变化,其过程和结果肯定不一样。但有一点确实是明智之举,那就是继续补窝。
不过这回下水的是赵伟。他水性更好,只见他采用仰姿,拖着那只放了一口袋干玉米的汽车轮胎,一边击水一边快速前进,很快游到了诱饵区,不一会儿就打完了第二遍窝子。看到他的泳姿,使人自然联想到海军陆战队士兵的武装泅渡,令我肃然起敬(我同时还是个军迷)。上岸后,我问他是否当过兵,是否是海军陆战队员。回答是当过兵,但不是海军陆战队。虽然他矢口否认,但自此有的钓友却因此称呼他“海军陆战队”。听到此称呼,他也只是一笑置之。穿上衣服,稍事休息,回到自己的钓位上。他可能是一个不善言辞或不事张扬或城府很深的人。
接下来还是漫长的等待。约摸五点多钟,王总的汽车来到了。王总就是这么一个人,绝不会冷落朋友,关键时刻更不会弃朋友于不顾。更何况,他也是一个垂钓爱好者,而且钓技正在提高中。他睿智机敏,干练洒脱,高效处理完一天纷繁复杂的公司事务还来水库与朋友聚会,使钓友们非常感动。同车抵达的还有王副总,他敦厚质朴,谦虚好学,此次前来不仅仅是慰问朋友,更有感受垂钓意欲入门的意思。他们的到来,打破了钓场的沉闷气氛,钓友们一下子又活跃起来。他们不仅带来了扑克麻将,烟酒糕点,还带来了特意为中午未吃到羊肉的朋友们留出的手把肉2。钓友们的心里感到热乎乎的。
他们二人到各钓位参观了好一阵子,只可惜连个鱼鳞也没见到。苦等了差不多一天,一无所获。这种情况对初学者和有意入门的人最为不利,往往使他们的垂钓热情降到冰点,对钓鱼的趣味性认识大打折扣。几年来,我和王总等挚友也曾出钓过几次,但每次都是空手而归。致使他们到现在还没形成钓瘾,垂钓水准仍停留在初级阶段。这也难怪,王总是个大忙人,平日总是被各种公事、私事、烦心事包围着,不得脱身。时间,特别是可用于垂钓的时间也就没了。回想起来,我们共同的几次垂钓,都发生在“黄金周”期间。“五•一”时节,乍暖还寒,为时尚早;“十•一”时节,秋风萧瑟,为时已晚。我们地处高纬度地区,一年中的最佳垂钓时间是六月初到九月末。只有那些“钓痴”才常年不歇竿,也只有那些“钓痴”才经得起一次次“空军”的打击。虽有“钓翁之意不在鱼,在乎山水之间也”的名言在钓界流传,但那是对淡泊名利的“钓痴”而言,是钓者的最高境界。那份超脱心境非常人所能及。所谓“钓痴”,非有“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的疯癫之举而不能成就。而初学钓者都非常“在乎”鱼,必须有“鱼获”的诱惑,才有可能使之入道,进而成为“钓迷”,这个渐进的过程是必不可少的。
不上鱼拉倒,换一种玩法。休闲桌上很快摆起了麻将方阵,王总、凌老板、老李和老刘开始搓起麻来。其他人有的玩手竿,有的看海竿,有的打瞌睡,有的沿岸边沙滩散步。看竿的不上鱼,散步的没心情,搓麻的也没分出输赢,既无聊又无奈。眼见红日西沉,天近傍晚。人们收起了麻将,纷纷把自己带来的,王总送来的各种吃喝摆上了休闲桌,大快朵颐,吃喝起来。我也吃了一大块手把肉和两个大打瓜。
吃完晚饭,送别王总,钓友们继续着焦虑的守望,忍受着无鱼的煎熬。人们都知道等车的滋味难受,岂不知等鱼的滋味更难受。人急鱼不急,鱼们按着自己的行为方式有条不紊地生活着。它们根本不知道有人为之焦躁不安,有人为之心急如焚,有人为之食不甘味,有人为之形容憔悴。也许这是鱼们有意为之,它们拒绝到人们抛洒的诱饵区去觅食,这样,一来可保族群的一时平安,二来兴许就能将耐力不够的钓鱼人耗走,就可保族群永久平安;如此看来此处一定有精明的大鱼在发号施令并监督执行,要不为什么见食就吃的低等动物本能怎会不起作用?要不为什么大鱼、小鱼都不上钩?是什么抑制了他们的本能?难道鱼们也有铁的纪律?大水库有大鱼毫无疑问,大水库鱼难钓大概都是这个原因。不管怎么说,多一分悬念,多一分期待!鱼不上钩,人对它们无可奈何,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忍耐。这就是钓鱼可以磨练性子,增强耐力,坚强意志的道理所在。
血红的残阳落到了天尽头,染红了半边天;落日的余晖映射在湖面上,染红了一湖水。别样的水天一色,煞是美丽。“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描述的不正是这种景色吗?各位钓友纷纷趁亮往海竿尖和手竿浮标上绑插夜光棒,回头从各自的渔具包中翻出手电筒、夜钓头灯,还有带收音机的夜钓坐灯,做好了夜钓准备。
人们百无聊赖地围坐在那盏带收音机的夜钓灯旁,听着调频立体声的歌曲,没有一个人说话,倒不是为美妙的歌声所感动,而是人们的心绪坏到了极点,无话可说;只不过是围着收音机打发时间而已。听了一阵歌,又听了一阵新闻,人们逐渐散去,躺进帐篷里。只留几个人看竿,盯着海竿尖想心思。四周一片漆黑,老远处只能看见两排浅绿色的荧光棒在一动不动地亮着,旁边还有红色的火点在一闪一闪的。那是看竿的人在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我也没睡,我也在抽烟。眼睛盯着一动不动的夜光漂,久而久之便打起了瞌睡。我担心睡着后跌进水里,就把钓椅向后挪了一位,继续打瞌睡。其实我也不困,为了养眼才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上,假寐而已。头脑中始终绷着一根弦,浮漂稍有动静都会及时发现。随着夜色加深,湖水开始激荡起来,哗哗作响。浮漂一会儿跌进波谷,一会儿跳上波峰。有时极像鱼汛,可提了多次竿都是空竿。岸上没有一丝风,可湖水为何这般汹涌?想来想去,豁然开朗,肯定是月球引力的结果。不理它,继续假寐。……
“起来,起来,上鱼啦!”张峰的突然大叫惊醒了梦中人,钓友们揉着眼睛钻出帐篷,奔向海竿群。我也腾地站了起来,向那边张望。一群黑影在晃动着,有几个人在摇轮收线,还有几个人在旁边咋呼着。一看有戏,我也跑了过去。只见张峰吃力地摇着绕线轮,但收线速度不是很快,可能是大鱼,还可能是搭线了。不一会儿一条六、七斤重的草鱼被拖上了岸。鱼虽不小,但不至于那么费劲。一看果然是几付钩子缠绕在了一起。第一条鱼入护,一扫钓友们郁积在心里一整天的郁闷之气。好像同时打了兴奋剂,有说有笑,声音都那么高亢嘹亮。与此同时,苑公、赵伟、李山、刘岩等人也在摇轮收线,一时间光柱交织,荧光闪烁,整个湖岸沸腾了。
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是9:10。张峰借着头灯的照明蹲在一旁解线,其余人在收线,在助威。这边的苑公和那边的赵伟都吃力地收线,可能钓上了更大的鱼。旁观的人都在为他们加油鼓劲。看起来这两条鱼都很大,而且力量大得都离谱,距岸越近鱼力越大。稍一松劲,鱼线就被一股大力迅速拉走,没有一丝疲倦的意思。虽然天黑看不清钓线远端的情况,但鱼竿的指向却使二人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们几乎面对面了,于是二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下线,一点拉力都没有了。原来鱼线搭在一起,大鱼早已逃之夭夭,是两位钓手在拔河。这下引来了旁观者一阵哄笑和调侃。
鱼虽然跑了,但总算有渔汛了,人们遗憾之余还是很高兴。这次搭线跑鱼暴露出布竿上的问题。首先两个海竿群距离太近(相距约十米远),竿与竿之间的距离也太近(约2米),为鱼搭线创造了便利条件。最重要的还是海竿不挂铃,不能及时报告鱼汛,以至于造成提竿、控鱼不及时,搭线、跑鱼的一系列后果。鱼虽是低级动物,为了生存,为了躲避敌害,必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比如这次撒窝一天都没有哪怕是一条鱼问钩,如果不是有精明的大鱼在提醒和约束它们,就必定是生存本能使它们达到了如此高度的默契。那么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在鱼们试探性的就餐之前已经观察好了地形,选好了退路和可以利用的障碍物等等。而中钩后的鱼就是利用障碍物来减少被钓起的可能和增加脱钩的机会。可见布竿过密、海竿不挂铃、夜间不值守(一群海竿只留一人打着瞌睡值守相当于不值守)是搭线跑鱼的关键。因此看竿尖就不能离钓位,离钓位就应该挂警铃。
人们为海竿重新换了一遍食,便热切地守在海竿旁,等着竿尖那激动人心的“点头”。可左等右等也没有信号,有的人又打起了瞌睡。露水打湿了衣裳,寒意袭来,有的人又钻进了帐篷。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值班的老李发现一枝竿尖猛然低头,他迅速拿起鱼竿用力一扬,手感很重。他凭借身强力壮,粗线大竿,也不牵遛,径直将鱼摇了过来。旁边的人将鱼抄入网中,提鱼上岸。不错,是一条大鲤鱼。我赶紧从衣兜里拿出弹簧秤,将秤钩挂在大鲤鱼的腮裂上一称,指针达到了该秤的极限——8斤。我和大伙都认为这条鱼应该至少有10斤。大鱼入护,人们又来了精神头。约摸11点钟左右,又上了两条草鱼,大约都有6——7斤。此后再也没鱼上钩。人们又陆陆续续地钻进了帐篷。不一会儿帐篷里就传出了呼噜声。
岸边只有我一人在静坐。湖水更加汹涌,浮漂不断地游移,很难判断是鱼衔食而走还是潜流推动所至。导致我频繁地扬竿换饵,结果却一无所获。我从渔具包里找出铅皮,为两支手竿加重铅皮,然后加长水线,效果明显。浮漂稳定了许多,浮漂在波峰波谷间有规律地隐现。如无异常,就不提竿,因此减轻了不少劳动强度。现在已经是夜间12:30了,我双眼紧盯上下飘忽的夜光漂,心里默念着“鱼儿鱼儿快上钩,大的没有小嘎儿也将就”。这咒语也不灵验,又过去了约摸一个多小时,仍不见上鱼。浑身上下冷得不行,天气预报说夜间气温是11℃,这样的温度已不适于夜钓。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我也不能再坚持了。起身来到帐篷边上,发现里面都挤满了人,我低声自语,“进车睡吧”。话音刚落,车上传来两声“啵啵”的声音,帐篷里面的人为我解除了防盗报警的车锁,原来他们也没都睡着。我钻进车里,稍感舒适,但也很冷,只是没风而已。抽了几支烟,脱下鞋,将上衣脱下盖在身上,蜷缩在车后座上,慢慢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早晨6:00。老凌在伸胳膊踢腿的晨练,有人在拾柴准备煮方便面,有人在给海竿换饵,个个精神抖擞。我首先检视了一遍我的鱼竿,临睡前上的酒泡玉米粒原封未动,看来这半宿根本就无鱼光顾。重新换过鱼饵,沿河岸溜达到了尉兴林和杜海的驻钓点。他们这一夜也只上了一条鲤鱼和一条武昌鱼(应为“长春鳊”)。他们留我在那里吃馒头、汆羊肉,心里惦着钓鱼,被我婉言谢绝。临走我拿了一包馒头和两个棒子(玉米),回去烤着吃。
小石山下炊烟袅袅,那边有人在架锅煮面,这边我在生火烤馒头和玉米。不一会儿,他们开始吃面,我则开始吃馒头。我的馒头烤得焦黄,外边形成了一层硬壳,可以说外脆里嫩。特别是我的烤玉米,喷香可口。
吃过早饭,开始钓鱼。大概8:00多钟,几个钓位相继开始上鱼。有鲤鱼有草鱼,重量都在6、7斤左右。连没打窝子的绷竿子都上了一条大草鱼。可我的钓位偏偏不上鱼,我又重新用酒泡小鸡饲料打了一遍窝子,变换了一下钓饵。上钩用自制香饵,下钩用蜜淹熟蚕豆,喜欢那口自己选择,目标鱼是鲤鱼和草鱼。守了老半天,还没动静。我想起身活动活动腰腿,这时7.2米手竿浮漂慢悠悠斜着向远方游去,没入水下。“中鱼了”,心想。迅速扬竿,竿尖没有出水。一股大力从水下传来,钓线发出嗡嗡的响声。这种情况不常有,是大鱼。 我站起身来,双手握竿左右牵遛。心想一天一宿没见着鱼,这回我非好好过一把遛鱼瘾不可。刚遛了两个回合,就听见4.5米手竿哧溜一声划进水中,分明是又中鱼了。手中的鱼竿弯成了大弓,大鱼在奋力逃窜,根本腾不出手来去提另一支鱼竿。情急智生,我一脚踩住还在下滑的手竿的失手绳,心想这样可以保住鱼竿,运气好的话还能保住鱼。右脚用力踩住失手绳,双手用力握紧鱼竿,向左岸牵遛。大鱼左冲右突,就是没法挣脱。几个回合下来,大鱼温顺了不少,力量也小了许多。鱼竿越抬越高,大鱼越来越近,都能隐约看到它的身影了。
心想,“别遛了,脚下还有一条鱼呢”,凭借粗线大竿,奋力提鱼。鱼头已经出水,这条鱼看来已无力逃遁了。这时我左手擎竿,竿柄夹在腋下。右手提起4.5米手竿,很有分量。这分量一是来自远处的鱼的拉力,二是来自脚下的失手绳的牵扯。我想移动右脚放松失手绳,可是失手绳已被我深深地踩进泥里,我的脚也深深地陷进泥里不能自拔。这时才意识到鞋里已经进水,右脚冰凉。两支鱼竿都不能松手,我尽量高举鱼竿,使劲往出拔脚。脚拔出来了,右手用力扬竿。鱼竿轻飘飘地弹起来,鱼线飞上了半空,鱼跑了。心情挺复杂,不知是惋惜还是庆幸。顾不得多想,将右手的鱼竿重新放回竿架,从钓鱼马甲衣兜里拿出数码相机拍了一张遛鱼照,然后拿起地上的抄网。抄网伸入水中,埋伏在水下;左手用力拖鱼,在鱼和抄网交汇的一霎那,左手一松,右手一抬,大鱼进了抄网。是条大草鱼,用弹簧秤一量,七斤半。
装鱼入护,上饵抛竿,然后一屁股坐在钓椅上。双腿发抖,双臂发酸,有些累了。点上一支香烟,反思着刚才的两条鱼。不断的设想,不断地推翻。如果那条鱼也同样大小,单靠一只右手是无论如何也没法遛的,最后认为应该抄起一条鱼后,再提另一支竿,或许那条跑了的鱼就跑不了了。最好是请人帮忙,成功率最高。看来我犯了一个低级而严重的错误,这说明我的预见性不强,还不够沉稳老练。本来可以证明手竿钓鱼不输海竿,这回无话可说了。坐在那里满脑子都是那条没有见面的鱼,半天回不过神来。想象着它的种类、模样和重量,想象着同时钓获两条大鱼的那种满足感。心里的遗憾和自责真是难以言表。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浮漂,希望奇迹会发生,再来一次双竿中大鱼。可直到中午再也没上鱼,那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平庄钓友几个不同的钓位,半天钓起一条鱼,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等待。整个上午也没有什么上鱼高峰。
王总又来了,带来了两样美食。一样是一袋风干牛肉干,一样是一小铁盆油炸蚂蚱。大家聚拢在一起,将带来的主、副食掏出来,共进午餐。大家喝酒吃肉,其乐融融。席间我问王总,“哪儿来的这些蚂蚱,好吃吗”?他说这蚂蚱产自稻田,和草原上的蚂蚱不一样;是他到下游种稻的农户家买来的,然后放进盐水里浸泡半小时,既可使蚂蚱排出肚里的污物,同时又淹进了盐晶。洗净沥干水分后,下锅油炸,非常香。别看这东西不起眼,营养价值特别高,而且还远销日本呢。说完他自己夹起一著送到嘴里。其他人也都效仿起来,并且说很香。从他们轻松而满意的表情上看,我相信是真的。但我的筷子在铁盆上空转了几次,没有落下。一想到儿时手拿蚂蚱的景象,就没了食欲和胆量。王总为了这盆蚂蚱下了很大功夫,为了钓友们吃上热乎的油炸蚂蚱,他淹制完成后,拿到水库求尉兴林炸制的(尉兴林曾当过厨师,烹饪技艺好。他不但是个钓鱼迷,还是个美食家。为长期驻钓,随车带着油盐酱醋、锅碗瓢勺;蔬菜羊肉、菜刀面板煤气罐一应俱全)。出锅装盆,放到车上马不停蹄送到餐桌。怪不得端下来时小盆还发出“嗞嗞”的响声呢。荒郊野外能吃上热乎的油炸蚂蚱实属不易。
饭后,钓友们重回钓位等鱼,我陪王总练习抛海竿。他悟性极佳,不一会就能抛得又远又准,不亚于一个老钓手。掌握了海竿的抛投技术,又看到钓友们的收获,他决定也买上几把海竿,忙里偷闲钓大鱼。最令人不解的是凌老板,每过一会儿他就到河边将鱼护拉出水面,看看里边的鱼,然后再将鱼护抛回到水中。几个鱼护轮流看,不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出于好奇问他,“怎么不见你钓鱼”?他说,“我爱看别人钓鱼,不爱自己钓鱼”。我问他为什么,他也没解释,只说“不为什么”。 据他说他看钓鱼已有十来年历史了,每年都随朋友们出去几次,风餐露宿,但他从来也没摸过竿;就爱看钓鱼,就爱呆在那种有山有水有草有树的自然环境中。他可真是个个性十足的怪人。常言说,“既在河边站,怎能不湿鞋”,他竟能做到“观钓”十年而不钓;这又让人想起“出污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的君子风范,着实令人肃然起敬。看来他做人有底线,做事有原则。
整个下午我基本没钓鱼,朋友们又钓上了三、四条,总体上看本次驻钓收获还算不错。眼见太阳西沉,众钓友收起鱼竿,打扫钓场,原路返回。王总早就在宾馆备下丰盛的佳肴美酒,平庄钓友虽百般谢绝,怎奈王总盛情难却。两天的默契合作增强了彼此的了解,为以后的合作开了个好头。席间推杯换盏,说不尽的哥们义气,讲不完的钓鱼趣事。“感情深,一口闷”的景象频频出现。
我喝得酩酊大醉,据说是被人架上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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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打瓜,是一种蔓生经济作物,耐贫瘠,耐干旱,耐高温,生长期短,田间管理简单。通常产于内蒙、甘肃、宁夏、新疆等干旱少雨的沙质土地上。是一种类似于西瓜的瓜,但个头比西瓜小;瓜皮和西瓜相似,花纹不如西瓜明显;是一种生吃的瓜果。沙土地特别是糜黍茬长出的打瓜是沙瓤,糖分高,口感好;粘土地长出的打瓜则正相反。吃法和西瓜略有不同,成熟的打瓜只需在瓜皮中间位置用大拇指甲刻破瓜皮,一手持瓜,用另一手掌根击打瓜皮,瓜即可一分为二(或许这就是“打瓜”名字的由来),然后用羹匙舀出瓜瓤即可食用。传统吃法是右手五指并用抠出瓜瓤食用,又快又过瘾,一次可吃若干个;用手抠着吃有利于将瓜瓤和瓜子分开,吃完的瓜皮碗就是天然的盛瓜子器皿。瓜瓤气味清香,略甜。瓜瓤通常是白色的,也有黄色的,黄瓤打瓜格外甜。吃打瓜有止咳、平喘、消食、利尿之功效。除生吃外,还可熟吃,方法是:将吃完的打瓜皮用刀削去外皮,切成条状或块状,与羊肉一起烹煮,添加各种佐料,炖熟后就是一道美味的“羊肉打瓜汤”,鲜香无比,远胜著名的“羊肉冬瓜汤”。打瓜籽比西瓜籽大,黑色。瓜籽多而且饱满,可制成上等炒货,喷香可口,营养价值高。小食品“黑瓜子”,就是“打瓜”的瓜子。
2:手把肉,顾名思义就是用手把着吃的肉。手把肉是内蒙古草原蒙古、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等游牧、狩猎民族千百年来的传统食品。吃肉时不用筷子,一手拿蒙古刀,一手抓着肉块,边割边吃。羊、牛、马、骆驼等牧畜及野兽的肉均可烹制手把肉,但通常所讲的手把肉多指手把羊肉而言。手把羊肉本来是游牧民族的家常菜,后经名厨改进,最终成为饭馆酒楼中的席上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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