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03年的春天,正是山花烂漫时,得知张勇生病住院的消息,我与钓友们前去探望。谈话间,问及他患了什么病时,你淡然道:“肝癌,晚期,”这犹如晴天霹雳,我们一行人都惊呆了!而他却很坦然:“没什么,虽然我也很想活下去,但命运如此,又何必不笑对人生呢?”临别时,张勇和我们约定,出院后大家一起去钓鱼!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到了夏末初秋,张勇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满足他和我们一块去钓鱼的约定,在征得他家人同意后,我们一块踏上了垂钓之路。
这天上午九时许,我们来到了三面环山的下塔水库钓鱼。由于干旱,水库水位由丰水期的三十多亩降至十多亩。库中有草鱼、鲤鱼、鲫鱼、鳊鱼等鱼类,其中尤以草鱼居多。由于水位下降,所以我们决定到坝前垂钓。当我要为张勇安排钓位时,却被他婉言拒绝了。望着他枯瘦的身影,我的心里一阵酸楚。
我们都是采用的悬坠钓法。抛钩后不久,我的鱼漂便一个强烈的下扌屯讯号,提竿便见水下之物左冲右突,经过一番搏斗,一条1.5千克左右的草鱼入护。不一会儿,只见张勇的鱼竿也竿弯如弓,一番较量后,也是一条1.5千克左右的草鱼被钓上了岸。可能是天气的原因,之后便无鱼讯。
吃过午饭后,我们又回到钓位前继续扬竿。不一会儿,烈日便被乌云笼罩,看来要下雨了。我们很担心张勇的身体,劝他到水库旁的老乡家避雨,可他却执意要和我们一道冒雨而钓。
耀眼的闪电、轰鸣的雷声携着一场大暴雨铺天盖地袭来,我们只好蹲下身子用力地握着钓鱼伞……好在暴风雨来的凶猛去的也快,一小时后,雨停了。于是,我们又重整钓具继续战斗。
正应验了那句“雨后鱼儿欢”的谚语,水中的大草鱼频繁咬钩,忙得我们不亦乐乎。正在这时,只听见张勇大叫一声“坏了”,循声望去,原来他的鱼竿被大鱼拖下了水。我见状立即脱衣下水向鱼竿游去。鱼似乎也和我较劲,拽着鱼竿一个劲的往前游,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抓住了鱼竿。我拖着鱼竿和鱼往岸边游,鱼也不甘心束手就擒,仍然在水中不停地挣扎,我往回游了一段距离后,便觉得力不从心了,加上午餐时喝了点酒,越发感到游动困难。当张勇在岸边大声地问我“怎么样?”,我喘着粗气答道:“不行了,我快要游不动了!”此刻,正在岸边钓鱼的一个当地钓友见状,笑着说:“没事的,你现在的位置水位非常浅,你可以站在水中行走。”我一听,是呀,钓点水位也就1.5米左右。我停止游动,深吸一口气慢慢让脚着地。果真,脚着地后水才到我的肩部。我踩着松软的稀泥,蹒跚地回到了岸上。望着雨后的蓝天,百感交集。
收竿时,望着沉甸甸的鱼获,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着,人人兴高采烈。张勇背过身去自言自语道“活着多好呀!”听后,我的心中一阵黯然。是呀,一句简单的“活着多好”包含着多少渴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