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宿舍楼下,楼梯底下就闪出一个人影,连声的抱怨:“怎么才到,再晚点就被老板逮住了!”我定睛一看,正是发短信给我的哥们木头鱼。他四下环顾,迅速拉开车门,拽出藏在楼梯底下的钓具包,扔进车里,如释重负地吁口气说“刚才差点被人看见,好险!”本想回家洗把脸的,禁不住木头鱼生拉硬拽,只好上车向门外驶去。“斗鱼王呢?”我想忽然起了 “三剑客”中的另一位。木头鱼说:“他住得远,回去拿钓具包了,说好让他带饵料的。”
钓点是一条野河沟,两边稀疏地坐了些钓友,有打哈欠的,也有抽烟解乏的,看样子鱼情并不太好。木头鱼指向不远处的公路桥说“咱还是往上挪吧,免得叫人看见。”看他那副做贼心虚的小样,我不忍心就答应了。车开了一段就没路了,我们只好步行。往河上游走,岸边的杂草越来越高,芦花也多了起来。走在前头的木头鱼很快就淹没在芦花丛中。忽然,木头鱼叫了起来。我紧走几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包装 “二代鲫”。我四周看看,地上还有不少空袋子,看来这里不是处女地。木头鱼捡起两根夜光棒说:“你看,有个塑料袋,都裂口子了,上边还有这么多鱼鳞,不错呀!”我们俩合计,赶紧打电话叫斗鱼王把“口粮”带来。
商量之后,三人都用二代鲫做主料,我用纯饵,木头鱼加了点野战“九一八”,斗鱼王往饵里加了点“旺鲫”,搓大饵打窝。过了一个小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阳光无力地照着我们面前的河湾,三支浮标还是纹丝不动。忽然,我发现面前的浮标微微一摇,迅速又恢复了平静,不一会,浮标又轻轻一扽。提竿!拿下一条二指长短的小鲫!续饵入水,下扽,提竿又中了双尾!
木头鱼见状,连续搓大饵,疯狂地连抛了十几竿,试图留住这群鱼。斗鱼王也不甘示弱,连打几竿后,拿出了拉饵盘。鱼护整齐划一地入水,飞鲫大赛就此拉开了帏幕。
上鱼情况让我们开心了一阵,钓得正欢时,土鲫的吃口发生了变化,吃口不再象开始那样干脆,动作越来越微弱。阳光黯淡下来,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我是调五钓二的,最先上鱼,木头鱼调四钓二,开局也钓得不错,但现在都已寂静无声了。我们俩面面相觑,惟有斗鱼王仍不紧不慢地上鱼。他是最后上鱼的一个,但他的窝点到现在仍有所斩获。我偷偷地瞥了他的浮标,他却掉过头来一笑:“不用看了,调三钓三。”
闻言后,我和木头鱼开始放弃拉饵,恢复到最初时的搓饵,浮标也分别调至成调五钓六和调四钓四。沉寂了一时的钓场再度热闹起来,我和木头鱼重新上鱼。频繁地抛竿使我们都有些疲劳。木头鱼打了个哈欠,将竿向外一抛,任浮标缓缓地没入水中,尚未到位就浮标就轻轻地一扽。木头鱼下意识地提竿,钓竿瞬间弓了个满圆。真不亏是高手,只见他一个撤步,把竿往左一压,就控制着鱼游动的方向。遛了约有四五分钟后,木头鱼伸出右手接过我递来的抄网,成功地将被遛的之鱼抄了上岸。居然是一条千克大的鲤鱼。木头鱼满脸喜色:“怎么样,0.2号的子线完好无损,换了斗鱼王,恐怕早就飞钩断线了!”面对木头鱼的讥讽,斗鱼王一脸不屑“哼”了一声,又开始全神贯注地看他的浮标了。
天色越来越暗,水面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浓重,看标也很吃力,三人打算休息一下准备夜钓。冬天的野外真是寒意逼人,到边上方便的木头鱼抖抖索索地回来说“真冷啊!方便一下打了好几个哆嗦!”一阵寒风吹过,吹得芦花沙沙作响,仿佛黑夜隐藏着什么向我们逼近。“斗鱼王呢?”木头鱼惊叫起来。我回头一看,斗鱼王真的不见了。虽然我们不是第一次夜钓,但在这个不熟悉的环境里,我不禁有些担心。
芦花丛里沙沙的响声越来越大,猛地一道电光从草丛里射了出来,吓了我俩一跳,仔细一看,斗鱼王背着包出现在我们面前。原来,他急着钓鱼,把东西全忘在车上。有了灯,我们安心了许多,斗鱼王还打开汽炉开始煮起了方便面。吃着热腾腾的面条,大家冻僵的思维渐渐活络起来。斗鱼王建议关闭应急灯,以节约电源,他的意见得到我俩同意。一人两副竿,长竿配夜光标,短竿靠头灯近战。
此时虽然天已全黑透,但是鲫鱼索饵仍比较积极,水面上不时地传来鱼击打水的声音。在头灯的照耀下,白天不甚明显的主线映衬得格外分明,连滴落的水珠也看得清楚。木头鱼开玩笑道“这还叫无影线么?半夜了还看得这么清楚。明天找渔具店老板算帐”……
斗鱼王依旧平静如水,执著地盯着远处绿莹莹的夜光棒。有风吹过,水波荡漾,绿光摇曳起来,真不知是风动还是标动。紧接着,夜光标慢慢沉了一下,只有小半目留在水面,又失去了动静,接着又沉了一下,再沉一下,绿光完全消失在水面。斗鱼王轻轻提竿,中钩之鱼掉头向外冲去。斗鱼王挺起那支“波纹鲤”,控着鱼。片刻后,中钩之鱼一个大摆尾又挣扎起来。但这已是强弩之末了。斗鱼王小心地将鱼牵引了过来。木头鱼躲在芦花暗处,先把抄网没入水中,只待大鱼进入“埋伏圈”,不出所料,木头鱼不费吹灰之力,抄鱼得手。
打开头灯一看,木头鱼大叫了一声“妈呀,这时什么鱼?”只见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在抄网里扭动。木头鱼抓着抄网下端,还没等看清楚,它竟猛地滑出抄网掉在地上,不停地跳着。我扑上去按住,竟也脱手,幸亏手撑得快,否则准摔个嘴啃泥。黑暗中,一条白色的东西倏地罩上来,终于揪住了它。原来,斗鱼王拿出毛巾兜住了这个玩意。大家小心翼翼地打开细看,一条硕大的胡子鲶正在“吹胡子瞪眼”。此时也许它正纳闷,芦花丛里从哪来的三个头上带灯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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