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单位的小陈最爱吃鱼。他对我说:“师傅,您老别总是自己吃独食,也献献爱心,教会我钓鱼行吗?”我捶了他一拳,诙谐道:“你个小馋猫,快买竿去吧,咱下礼拜天就去。”
“去水库钓鱼用带饭吗?”小陈问。
我说:“师傅有旅行锅。你饿了就炖鱼,想吃多少有多少,别撑着就行。”小陈乐了。
星期天的早晨,我和小陈邀上钓友老三一起出发了。官厅水库离家50多公里,我们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火车,到了拦河坝站。下车后,见大坝附近的钓位已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只好往五里外的一个湾子转移。三个人背着钓具,一阵子急行军,直累得腿肚子快转筋时,才到了那个小湾子。大家嘟嚷腰酸腿疼,可是,一看见水,立刻来了精神,争先打开渔具包,恨不能一分钟之内,就把钓竿支好。好像水里的鱼都伸着脖子张着嘴,等着咬钩呢。
小陈是新手。我手把手地教他挂饵、抛钩。
他问:“师傅,我今天能钓三斤鱼吗?”
我说:“三斤?五斤也得高高的!只要你按照我说得去做,今天你就是城头上放风筝———出手就不低。”
小陈说:“那回去我得请您下馆子,咱们举行个拜师仪式。”
老三接茬儿道:“咱小陈真会办事,骑马不带鞭子———全靠拍马屁。”
小陈说:“你别讽刺我,留神我用砖头砸你的漂儿!”
我们嘻嘻哈哈地说着、笑着,指望今天来个“大丰收”。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怪,有时你越想获得什么,越不能如愿。我们一次次地上饵抛钩,钓底不行改钓浮,荤饵不行换素饵,忙活了三个多小时,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家觉得非常奇怪,为了探求原因,向当地人一打听,原来这个湾子昨天晚上有人刚电过鱼。
时近中午,肚子饿得咚咚地敲鼓,小陈说,今天算是让我师傅坑了,这个鬼地方,连个饭馆也没有!我也喊饿,老三一指地上的罐头瓶,“你不让带饭,就吃瓶子里的蚯蚓吧,好歹是肉!”
“别瞎逗了!”小陈道,“咱们还是去山坡上摘点酸枣充饥吧。”于是我们放下钓具,爬山去摘酸枣。
走到半山腰的公路上,见路边支着一顶帐篷,帐篷两边,堆放着20多只蜂箱。有位40多岁的中年人,正在割蜜。那又香又甜的气息,馋得我不住流口水。小陈和老三忙往帐篷里张望,他俩饿疯了,想找点儿吃的。一会儿,老三缩回头,仍旧是一脸的晦气。
我心里有主意,搭讪着走上前,冲养蜂人连声喊师傅,一番寒暄后,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和他侃起来。从多少万年有了蜜蜂开始,一直聊到李时珍的割蜜法,刘伯温的养蜂经……我把从书本上看来的有关蜜蜂的知识,添枝加叶地无偿赠给了他,养蜂人都听傻了。临了,我夸他耳大口方一脸福相,又称赞他的帐篷支的好,门口向南,晴天适合采光,雨天西北方向来的大雨潲不进,直把那养蜂人夸得咧着胡子拉茬的大嘴,嘻嘻地笑个不停。
“师傅,您的蜜甜吗?”最后,我憋不住问。他抬起头,痴呆呆地望着我,猛然醒悟:这小子,闹了半天想吃蜜!遂指着割过蜜的坯子说,上面粘了好多蜜呢,你们不嫌弃,可以舔着尝尝鲜。
这话正说到我的心坎儿上,小陈、老三也全乐了。我们立刻各自抱着一个坯子舔起蜜来,顷刻间,腮帮子、下巴、鼻尖,粘满了蜜,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边吃边笑个不停。
谁想,舔完蜜却遭了殃。成群的蜜蜂,争着往我们脸上落,越聚越多,越哄越蜇。我们被蜂咬得嗷嗷乱叫,挥舞着双手,撒腿就跑……
鱼没钓着,我满脸红肿地回到家。媳妇不明真相,骂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出门还打架,下次你再张罗去钓鱼,咱俩就‘吹灯’!”好家伙,吃蜜挨蜇还不算,夫人还要“跳槽”,您看这事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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