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哈河平均海拔1200米,属高寒地区的河流。在这条河里盛产一种名贵的淡水鱼———哲罗鱼。哲罗鱼属鲑鱼科,是一种肉食性的冷水鱼。该鱼资源稀少,分布面也极小,仅分布在我国的东北大兴安岭和新疆北部等为数不多的地区。哈拉哈河就是大兴安岭地区拥有哲罗鱼资源的少数河流之一。
对于哲罗鱼,我对其怀有很深的感情。早年间,我的家乡就在大兴安岭南麓的洮儿河畔,那时的洮儿河里盛产的鱼类资源主要就是哲罗鱼。后来,我参军离开家乡,并在外安家立业。其间,我也曾回去垂钓过,但由于生态资源遭到严重破坏,哲罗鱼在洮儿河早已销声匿迹,垂钓哲罗鱼的愿望从此再也没能实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钓鱼情结的加深,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垂钓哲罗鱼的想法便成了我梦寐以求的愿望。
这几年,在阿尔山市的几个战友知道我喜欢钓鱼,所以就经常打电话约我到哈拉哈河去垂钓,并极力地向我描述哈拉哈河的景致如何秀丽,哲罗鱼如何鲜美诱人。我当然知道哲罗鱼是何等的美味。因为从小时候懂事起,我所吃到的鱼就是以哲罗鱼为主的几种冷水鱼,一直到参军离开家乡,之前我从没吃过除此以外的任何种类的鱼。哲罗鱼是何等的鲜美,无论是红烧、清炖、干煎,都是清香四溢,滑润可口,食之令人终生难忘。直到现在,走遍大江南北,吃遍了山珍海味,哲罗鱼给我留下的记忆仍然是无与伦比的。带着这份钟情和无限的眷恋,我答应在适当的时机,前往哈拉哈河重温垂钓哲罗鱼的旧梦。
我利用休假的机会专程去了一趟哈拉哈河,深切体验了一次已经久违了的钓哲罗鱼的感觉。那天,我带上钓鱼的全部装备,从乌兰浩特出发,坐了一夜的火车,行程300多公里,第二天早7点下了火车又乘上朋友接站的汽车,再赶了20公里的路方才到达战友的家。此时,三名战友已经等在那里,寒喧过后,简单吃了点早饭就直奔哈拉哈河。在路上,战友告知,他已经同边防部队的同志打好招呼,我们直接去边境附近的河段,那里的哲罗鱼多,只要我们不要接近国界就不会有麻烦。
我们驱车近100公里到达了指定地点。此处是哈拉哈河的一个回水湾,宽阔的河道大约有200余米,四周群山环抱,绿树荫荫,静静的河水仿佛从大山和森林的夹缝中流淌而出,碧波荡漾,清澈无比。河水带着远山、大地、森林和绿草的灵气,一路欢快地奔腾而来,在我们的眼前划出一个优美的曲线,转身朝着西面的边境线而去。顺着河水流去的方向望去,在几公里外的高山顶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排建筑,战友告诉我,那就是我们中国边境的前沿边防哨所。在哨所的下面不远的边境线上,哈拉哈河向右一拐就形成了界河,中蒙边境以河为界,绵延60多公里。我问他,哈拉哈河从伊尔施附近经过,为什么非得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钓鱼?他不无遗憾地回答说:“这都怪咱们自己的同胞环境保护意识太差,生态平衡遭到了严重破坏,在我国内地河段哲罗鱼越来越少,只有到边境附近才能容易钓得到。因为,据说蒙古国民不吃鱼,那边哈拉哈河的生态保护得特别好,哲罗鱼是一种很有灵性的鱼,哪里的环境对它有利,它就到哪里去生存。所以,哲罗鱼都跑到境那边去了,留在我国境内的也都在边境附近,要想钓到它就必须离边境近点。”听了他的话,我心里有一种悲哀和酸楚。
我们在回水湾的左侧选了一处沙滩,面对转弯处的一个深潭,一字排开8支海竿。每把竿上配一付钢丝串钩,直径0.3毫米主线,10号伊势尼钩,钓饵为蚯蚓和现场抓的蚂蚱。我曾经钓过哲罗鱼,我知道这两种钓饵都是它最喜欢吃的。我们上好饵,将钓钩顺流投到几十米开外的深水之中,挂好铃,静候上鱼。趁着钓铃还无动静,我们在沙滩上铺上苫布,摆上随身携带的酒菜,老战友重逢异常兴奋,坐下就比划起来。第一口酒刚下肚,忽听铃声大作,8支竿中有3支几乎同时上鱼了。随着竿尖急促地抖动,挂在钓线上的铃儿上下跳动着。我们急忙放下酒杯,扑过去分别抓住一支钓竿开始摇轮,鱼在水下急剧地挣扎,手感很重。由于是顺水抛竿,8根钓线都是并列地排在水里,鱼上钩后逆水摇轮既费劲,又怕鱼在水下来回地挣扎相互搭线。所以,我让两位操竿的战友和我一起向外放线,然后牵着鱼绕到回水湾的右侧,躲开其它钓线,遛了几个回合,便陆续将鱼牵出了水面,是哲罗鱼,个头都不太大,大约都在1000克左右。相隔近30年,我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哲罗鱼。此时此刻,心中那份激动简直是难以言表。正在我们这边忙乱之时,那边的铃声又响了,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几人遛鱼的遛鱼,上饵的上饵,一番手忙脚乱的忙乎。下午5点多钟,我们已是饥饿难当,但看到鱼护里已有数十条大小不一的哲罗鱼,最大的两条约有2000多克,虽饿也高兴。天色渐暗,我们在河边搭起帐篷,准备夜钓。铃声不时地响起,但不及初来时那么紧密。我们忙里偷闲坐下来喝酒,战友重逢,又在美丽的哈拉哈河畔享受着如此秀丽景色,大家真是喜不自禁,欢乐无比。
古人云:“世间美乐,莫过于烟波一钓仙”。随着夜幕的降临,远山近景给整个河谷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滔滔不绝的流水声伴着四野此起彼伏的蛙鸣,空谷中不时还传来的几声鸟叫和狼嚎,形成了大自然极为和谐的奏鸣曲。为了便于在夜幕下观察,我拿出夜光棒用透明胶分别粘在了每支海竿的铃上。吊在竿下的夜光棒发出的磷光,在幽深的河谷中显得格外明亮,给这茫茫的夜色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夜晚,山里的蚊子格外猖狂,每只夜光棒都被飞舞的蚊群团团包围,只要头灯一开,人的全身立刻像长了毛一样叮满了厚厚一层蚊子。幸亏我早有防备,从家里带来了一顶防蚊帽,否则开灯后连眼睛都睁不开,更不用说钓鱼了。
夜里的鱼儿很活跃,钓铃时常响起,但所上之鱼多半都是鲶鱼,当地人称山老鲶儿。这种鱼宽头大嘴,有两种颜色,一种通体发黑,身形细长;一种腹大体粗,全身发黄,体上布满黑色花纹。我仔细观察,哈拉哈河的鲶鱼与大兴安岭南麓洮儿河的鲶鱼颜色和体型都一样,就连它们的习性也都一样。哈拉哈河的鲶鱼个体都较大,平均都有一两千克,而且冲劲十足,每当咬钩都把钓竿拉得频频弯腰,绑着夜光棒的钓铃在急速跳跃中被震得哗哗乱响,仿佛失去了原有的声音。我的三名战友都是用网捕鱼的能手,但他们对钓鱼却不在行,每每上鱼总是手忙脚乱,不是生拉硬拽,就是在遛鱼的过程中将几盘钩线都绞在一起,有时还把鱼给遛丢了。不过,也够难为他们了,顺水投钩,逆水遛鱼对于一名老钓手来说也是高难度动作了,何况第一次摸竿的他们呢!在这漆黑的空谷旷野,大家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到了高兴处对糊了满脸的蚊子都置之不理了。黎明前的一个小时,鲶鱼来了一个咬钩高峰,此起彼伏,多竿齐动,有两次竟然8竿同时上鱼,弄得我们四人齐上阵,人手两竿,轮番摇轮,真是狼狈不堪。
天亮后,鲶鱼不咬钩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哲罗鱼的一番轰炸。上午10点,我们筋疲力尽。于是,决定鸣金收兵。我们将鱼护里的鱼进行清理,由于哲罗鱼是国家明令保护的鱼种,所以我们每人只挑大的留了几条,其余的全部放生,共放生138条。所钓鲶鱼全部装袋,约100余千克。此番垂钓虽然尽兴,但也感慨颇多。作为一名曾经生活在大兴安岭脚下随意都能钓哲罗的老钓鱼人,为了实现心中再钓哲罗鱼的梦想,还要舟车劳顿,行程数百公里,跑到国境线上来圆梦,实在有点悲哀。我真诚地希望全社会早日行动起来,保护自然环境,创造一个美好的生活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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