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远近闻名的钓鳖王
在国产的最大鱼钩都拉直之后,我想到了迪瓦尼亚的小杂货铺,那里的日本鱼钩400菲(伊拉克辅币,1第纳尔合1000菲)一枚,折合人民币4.8元。当时,我的国内工资是48元,按政策出国津贴是国内工资的2倍,折合为30美元,而第纳尔与美元的汇率是1: 3.6。这就是说,我一个月的收入只能买20枚鱼钩。为了甲鱼,我咬咬牙用半个月津贴买了10枚日本鱼钩。
此后再钓甲鱼我用了两支竿,钩抛出去后把竿深深插入泥中,然后将由竿梢垂至地面的钓线用一团湿泥压住就不用管了。这样钓鱼人悠闲,可以往地上一躺,把草帽遮在脸上小睡片刻。设计这一钓法的根据是,甲鱼咬住钩不是往后退,就是往两边爬,这样钓线拽紧或者移位了,湿泥就绷裂了。此时只要看到下垂而成折角的钓线扯直了,就是甲鱼把钩咬死了。
有一次,我因为工作太累,睡着了,醒来看到一支竿的钓线垂着,已被太阳晒干的湿泥不再压着钓线了，就没有在意,而另一支竿不见踪影,估计是竿没插牢被鲶鱼一类的鱼拖走了。于是我沿河寻找钓竿,但走出500米没找到,打狗棒是浮的,这竿怎么会下沉呢?看表已到了下午2点,无奈只能收竿回去了。可是怪了,在我握住剩下那支竿往后退,钓线一步步收紧而感到来自相反方向的拉扯力越来越强,可以断定是甲鱼的时候,更奇的事出现了：一个嘴上拖着钓线的甲鱼浮出水面,而钓线依然绷紧着,水下的拉扯感还在,这怎么会呢?疑惑中浮出水面的甲鱼下潜了,可是它把方向搞错了,是向着岸来的。随后,失去的打狗棒像浮标一样冒出来又沉下去。我才明白,这只拖走了打狗棒的甲鱼并没有走远,而是拖着钓线钓竿缠上了另一支竿的钓线,而同时或者在此之后,另一只甲鱼咬住了这支竿上的鱼钩。两条线缠在一起,拖着钓竿的甲鱼因钓线松弛,在四处乱窜中不仅拽尽了余线还把打狗棒的棒头缠到了另一条钓线的铅坠上,当我收紧钓线时另一条线松弛了,缠线的甲鱼因压力骤减就浮了起来,而另一只甲鱼仍然趴着。可是一竿两甲鱼反让我为难了,水底下的拽不起来,能浮的又是个累赘,怎么办? 思前想后的结果是,下水,先把那只亮了相的甲鱼搞定,因为它不太大,办法是用刀割断缠线之线,然后一手拽线,一手把它按在水底。于是我把钓竿重新插进泥里,右手拿刀,左手顺着钓线一直走到齐胸深的水里才摸到那条缠绕的钓线,割断后我把刀换到左手,将断开的钓线在右手腕上绕了两圈,在手感证实甲鱼前爪在划水之后就往后退了。如果不是为了400菲一枚鱼钩,说啥我也不会冒着危险下到这么深的水里的,因为河底滑,水流中有旋涡,为保证安全,工厂规定是不准下水游泳的。好在这只甲鱼由人做主,一直被我拽到岸上,用左手一掀就进了编织袋。没有另一个力的拉扯钓线负担轻了,水底趴着的甲鱼慢慢动了。钓甲鱼不怕它大,就怕它不动,前面两个爪子撑住了,不管怎么拽,脖子缩进去是拽不动它的,只有拉拉松松,到它感觉到没有钓线羁绊的时候前爪就拨拉开了,趁此提住钓线,不给它前爪落地的机会,它就听话了。这只甲鱼重11千克,先前的一只3.5千克。
在伊拉克一天钓20千克鱼的日子不多,但连钓带捉？一天收获20千克甲鱼是经常的。甲鱼怎么捉,简单得很。隔夜选一个水底比较平坦的河湾,在纵深4米,水深不超过1米的水里撒一些鸡杂碎。第二天中午时分到那里静静守候,会发现撒鸡杂碎的地方有咕噜咕噜的气泡冒出来,这就是甲鱼。但正在搜寻残饵的甲鱼只能钓,不能捉,因为人下水的声音再轻它都能发现,它往深水里一趴,不动了,就算你脚踩住了它,扎猛子屏住呼吸的时间也就是几十秒,长一点1分钟,时间太短是拿不住它的。捉甲鱼要找吃饱了,把身子埋在浅水泥底不动的,这样的甲鱼还特别大。它的迹象是,人沿着河走的时候,会看到约50厘米的浅水里叭叽一下突然冒出两团浑水来。起初我以为是脚步声惊动了伏在水底的鱼,没有重视,后来放轻脚步在30厘米的浅水里发现同样情况而紧接着浑水大泛,才意识到是甲鱼。水是浑黄的,久而久之甲鱼的背部形成保护色,所以凭眼睛是看不见它的,休息的时候它先在水底刨个坑,然后把身体埋到泥里而伸出四肢,听到声音后四肢一收就有了两团浑水。虽然掌握了甲鱼潜伏的规律,但我不知道怎么下手,怕被它咬着。有几次我用编织袋把它罩住了,可是一掀屁股它就回过头来,吓得我赶紧缩手看着它带着编织袋逍遥而去。看来逮活的是不行了,抓死的就简单多了。我花了两天时间拆了一辆小推车,用轮箍上的钢丝打磨成一把鱼叉,在发现甲鱼后先从后面把它掀翻,然后一叉卡住它的脖子或者前爪,但体重10千克的甲鱼还是照样翻身并能把叉刺扭弯。
这样一边钓一边抓,叉伤了不能养活的甲鱼回去就送伙房,活的养在一个废塑料桶里,到我回国时还给同伴留了4个大甲鱼。因为钓甲鱼,我的名气传远了,连远在40公里外的另一家砖瓦厂的湖南籍职工都赶到迪瓦尼亚来询问怎么钓甲鱼。伊拉克成就了我的钓鱼梦,使我成了远近闻名的钓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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