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9月,我被指派到离纳杰夫80公里的小城迪瓦尼亚的一个砖瓦厂工作。作为劳务输出,我在伊拉克一直工作到1989年8月,干的是在国内的老本行———特种车辆驾驶。近两年时间,90多个星期天,我大约钓了70多天鱼,钓获的鱼超过1吨。
打狗棒成了钓鱼竿
从我们的工厂开车到迪瓦尼亚要10多分钟,公路两侧都是沙漠,远远能见到绿树的地方就有人居。村庄不大,一般十几户人家,村庄与村庄之间近的相距七八公里,远的有十几公里。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能去伊拉克人的村庄的,一是外事纪律,二是家家养狗,而且凶猛异常。所以,我们外出时都带了一根打狗棒。说是棒,其实就是一根去掉叶和皮的树棍,是枣树的枝条,有2米长,很结实。
我不是第一批去伊拉克的工人。据前一批回国的人说,伊拉克有许多鱼,当地人在幼发拉底河捕鱼,但钓鱼的人不多。所以出国前我就有了准备,带了鱼钩、鱼线和近10支鱼漂。幼发拉底河有很多支流,但水流湍急,流速80~90厘米/秒,我们的砖瓦厂就坐落在离一条支流5公里的地方。由于我的工作性质特殊,制砖用的土要到二三公里外的地方去取,所以有机会离开厂区,并沿河见识了伊拉克的捕鱼场面。
伊拉克人划着小船捕鱼,网具同我国的撒网一样,但捕到鲶鱼、鳗鲡等没有鳞的鱼都扔了,不知道是不是与他们的宗教信仰有关。我观察捕起的鱼种,有鲫鱼、鲤鱼、翘嘴鱼白、鲶鱼和一些不大也说不上名字的鱼,翘嘴鱼白最多,一般长40厘米左右,单尾重约500克,大的有1米长,估计超过3000克。出国前我准备了两种鱼钩,一种是钩柄尾端焊了一个锡砣的朝天钩;另外是规格不同的散钩,数量较多。由于水的流速太快,尾坠重量不足,钩总是被水流冲得远远的,鱼漂也常被旋流卷得不知去向,再加打狗棒做的钓鱼竿硬绷绷的,稍有一点鱼拽动钓线的感觉提竿总是空的。见伊拉克人捕的都是翘嘴鱼白,我就有了启发:翘嘴鱼白属掠食性鱼类,以鱼虾为食而快速窜游于水的中上层。既然沉底的鱼钩被水流冲走,为什么不改变钓组悬钩钓浮呢?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挺猴急的。伊拉克气温高,中午地面温度高达50℃是常事,所以我们的工作量集中在上午,一般是干5个小时。第二天,我开车快跑,7时30分上班到11点就完成了工作任务,之后把湿毛巾罩在头上,再扣上一顶遮阳帽,顶着烈日来到伊拉克人经常捕鱼的水域。
在国内,我没有专钓翘嘴鱼白的经历,但知道顺流漂钩,在水流把钩带到远处后,再向后有节奏地牵引钓线以造成钩的起伏而动态诱鱼。适应这种钓法,我在2米长的打狗棒前端拴了8米钓线,定钩与鱼漂的距离70厘米,用鸡肠子作钓饵,抛钩是手握钩坠朝前一撂,看着鼓起肚子的空腔塑料鱼漂随流而去,在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盘:伊拉克人一网能捕四五条翘嘴鱼白,网的围圆不过十几平方米,我的钓组顺水漂移七八米,又有左右摆动的腥饵,一小时钓十尾八尾应该不成问题。可是鱼连咬三次钩竟没能拿上一尾,原因是竿太短、太硬,操作又比较生硬。不过,我还是原谅了自己。第一次钓翘嘴鱼白嘛,小手指指甲那么宽的钩,太小了,虽然钓线不成问题,但中鱼后拽着钓竿往后跑,鱼一入浅水就死命蹦跳,回过去吧,又没有抄网,只能硬拖。这一晌午,跑的鱼少说有30千克,最后钓得2尾翘嘴鱼白。
琢磨这次经历,我发现两点:一是钓竿不行,不能实施以柔克刚战术;二是钓线过长,举竿绷不直钓线,只能任鱼窜游。改进措施是:以打狗名义向附近村子里的伊拉克朋友要几根长一点的枣树条,规格要求是握手处直径2~2.5厘米,竿梢直径1厘米;收短钓线,以人站直,举臂竖竿能将鱼提出水为限。
重新武装后,第二次出击,打狗棒就显出威力了。首先,竿长与线长有了协调配合,钩抛出3米,水流将鱼漂推向下游5米处,牵引回来再漂出去,动作频繁和人影晃动,因水质浑浊是不会影响鱼咬钩的。其次,中鱼后钓线绷直了,枣树枝的弹性得到发挥,可以实施遛鱼了。再次,新砍的树枝韧性十足,堪与竹竿媲美,控鱼时弯曲到竿梢入水都没有折断。这与我在国内钓鱼的情况已经很接近了,操作顺手,鱼就跑得少了。钓翘嘴鱼白在国内都是用虾或者小的白鲦鱼,凑合着用蚯蚓效果也还可以,我用鸡肠是因为没有其他饵可用,然而伊拉克鱼特别饿。原来我还以为抛钩3米不会有什么大鱼,但钓起来的最大翘嘴鱼白重2.5千克,长71厘米。有一次,我去钓鱼时正好遇上伊拉克人在捕鱼,他们把逮到的鲶鱼往岸上扔。那天的鱼特别多,饵也消耗得多,不到一小时,我的钓饵就用完了。无计之下我想起伊拉克人扔掉的鲶鱼,跑去取来就割鱼肉当钓饵。哪知经太阳曝晒后的鱼皮特别韧,割了好久才切下一块,而鱼肉已挂不住钩了,于是用鱼皮当钓饵。谁知这鲶鱼皮竟是钓翘嘴鱼白的佳饵,钩抛出,鱼漂才漂移30厘米就沉下去了。这个发现与90年代才在我国市场上出现的拟饵串钩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后者用的是鲶鱼皮干制品,但我相信新鲜的鲶鱼皮效果更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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