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边吃鱼乐
文/陈彦斌
春天,去黑龙江边吃鱼最有韵味:带上几盘渔线,棹舟垂钓,出没于烟波之中,钓得天籁流溢,细细体味那种远离红尘的恬静和淡泊。最好在石子滩上支起一口锅,煮沸的江水中翻滚着几条刚钓上来的嘎牙子鱼,或是几条鲫鱼……
从十来岁跟父母来到黑龙江边,后来又在那里参加工作,生活了三十来年。长在江边,生性又喜欢钓鱼,朋友中自然不乏有几个打鱼之徒,也多少了解黑龙江下游渔民一些特有的吃鱼方法,和内地人吃鱼的方式有很大的不同。
冬天到赫哲族渔民家去做客,饭桌上有两种食品肯定是不会少的,那就是高度烈酒和削冻鱼片儿。冻鱼片儿的制作过程十分简单,就是把鱼皮剥掉,再把冻鱼肉削成大而薄的鱼片儿,蘸着韭菜花、醋及辣椒油调和成的沾料,沾而食之。不过,可千万别小瞧这剥鱼皮和削鱼片儿两道工序,那可是衡量赫哲族妇女烹调技艺高低的一项标准呢!
到了每年的十二月份,黑龙江下游的冰层可冻到一米多厚,渔民们开始在冰天雪地里挥舞着冰镩子镩冰眼,在黑龙江下冬网捕鱼了。为保持捕捞上来鱼的新鲜,不被寒风把鱼体内的水分抽干了,他们把打上来鱼多次沾水,反复地冻,使鱼的身体外面结上一层厚冰,当地人管这种冻鱼方式叫“挂蜡”。削冻鱼片儿之前,先要把“挂蜡”的冻鱼拿到屋子里缓。缓鱼的时间要恰到好处,根据屋子里的温度而定。缓的时间短了,鱼皮没有化透,剥不下来;时间长了,又会使鱼肉改变颜色,显得不那么新鲜了。一般来说,缓冻鱼的最佳时间是鱼皮已经融化了,而鱼肉又没有化冻的时候,趁着冻,用锋利的渔刀将鱼皮割开,用钳子夹住,整张薅下来。削冻鱼片儿,以大而薄者为佳。家里来了客人,赫哲族妇女都会使出浑身的解数,尽量把鱼片儿削得又大又薄,一层层码在盘子里,笑盈盈地端个客人看,待到博得一片赞叹声后,再把冻鱼片端出去,放在寒冷的室外冻上,等到客人上桌喝酒时,随食随取。
一般来说,削冻鱼片用的都是上大冻后新打的冷水鱼,最好是狗鱼和雅巴沙(乌苏里白鲑)。用这两种冷水鱼肉削出来的冻鱼片儿,洁白的质地上透着鲜红的血丝,使人赏心悦目,特别诱人食欲。用别的鱼削出来的冻鱼片儿,绝对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第一次吃冻鱼片儿,我颇踌躇了一会儿,迟迟不敢动筷。渔民语言笨拙,不喜欢多说话,只是热情地让吃让喝,并且一再告诉我,冻鱼片儿一点也不腥,劝我尝尝。怕拂了主人的一片盛情和好意,只好夹起一片,蘸着碗里拌好的沾料放入嘴里。谁知,冻鱼片儿入口即化,既鲜又凉,竟没有一点儿鱼腥味儿,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下酒好菜呀!
这些年来,居住在黑龙江下游的汉族人受赫哲族人的影响,也开始吃冻鱼片儿了。可是他们没有赫哲族妇女的刀工,削出来的冻鱼片儿特别厚,无法入口,只好改用木工的刨子推冻鱼片儿,起名曰:“刨花儿”。
